永烬城,酒馆茶肆间。
“听说了吗?魔王对咱们王上……啧,心思不纯啊!”
“怎么说?”
“你想啊!双王对决那次,他专往咱们王上小肚子上招呼,蚀物沼这次更过分,直接袭……袭王上胸口!都给打肿了!这要不是因爱生恨,或者某种特殊的癖好,能这么干?”
“有道理啊!而且两次打的位置都那么刁钻,分明就是故意的!”
自蚀物沼一役后,三域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却是关于两位王者之间不可言说的涟漪。
俗话说,流言蜚语传得比什么都快。不过几日工夫,各种版本的言论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三域各处。越传越离谱。
魔王烨烬觊觎鬼王万氿美色已久,此次联手镇压,魔王竟趁鬼王力竭之时,一掌重击鬼王心口,意图不轨!
传话的鬼兵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
魔王烨烬素来看不惯鬼王万氿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觉得他装模作样,此次联手正好找到机会给他点教训。
这一版本在魔域流传最广。
而妖域则有自己的版本:两王在蚀物沼因分配战利品吵了起来,魔王一言不合就动了手,鬼王顾全大局忍了,结果魔王见鬼王与妖王来往密切,竟得寸进尺重伤鬼王!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详细,衍生出无数个版本。以至于鬼、魔两域交界,两边的士兵偶尔碰面,眼神都变得怪怪的。魔兵觉得鬼兵看自己的眼神像看流氓,鬼兵觉得魔兵看自己的眼神像看碰瓷的。
这些风言风语通过各种渠道,自然也传到了三位当事王的耳中。
砰!
坚硬的魔王殿案几被一掌拍得粉碎,下方汇报的魔将吓得魂飞魄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觊觎?!本王觊觎他?!”烨烬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词,“胡言乱语!荒谬绝伦!给本王查!是哪个碎嘴的魔崽子开始传的?!给本王重重罚!”
他烨烬一世威名,竟被传得如此不堪?!还是因为那个……那个一碰就碎、满肚子黑水的病秧子鬼王!他简直恨不得立刻杀到永烬城,把那个装柔弱的家伙揪出来再打一顿!
姬斓老神在在地翘着腿,听着麾下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三域流传的各种版本“爱恨情仇”,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哦?说烨烬是因爱生恨,求而不得才下狠手的?”他扑哧笑出声,“还有说万氿故意挨打,好让烨烬心疼的?啧啧,这帮家伙编故事有两下子啊!”
“继续盯着!”他挥挥手,兴致勃勃地吩咐,“有什么新版本第一时间报给本王!本王要看看烨烬气成什么样了!哈哈哈哈哈哈!”
永烬城,暖阁,药香袅袅。
万氿半靠在软榻上,小口小口喝着霍三娘熬好的汤药。他衣襟微微敞着,胸口的伤还未完全消退,能瞥见淡淡的青紫痕迹。
司徒让站在一旁,例行汇报着各方动态,起初十分顺畅,即将收尾时,他却忽地停顿下来。
万氿抬起头,瞥过去一眼:“怎么了,阿让?”
“咳……王上,近日三域之中有些无稽之谈,”司徒让斟酌着用词,“主要是关于您与魔王在蚀物沼……呃,交手的过程。流传的版本颇多,有说魔王对您积怨已深,故意针对;也有说魔王对您心怀不轨,意图……”他停顿了好几次,似乎对某些词语实在难以启齿,便想着略过此事,但越说越不对劲,“袭……袭您胸口……”
“咳咳咳!”
万氿一口药没咽下去,直接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
霍三娘吓得连忙放下药碗,替他拍背顺气,心疼地埋怨司徒让:“你怎的这个时候说些混账话惹王上激动!”
好不容易缓过气,万氿靠到软枕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原本是想让他吃个瘪,没想到……”
他话音未落,就听“哐当”一声响,暖阁的窗户忽地被一阵强劲的阴风吹开,与此同时,地面传来震动,案几上的奏折直接滑到地上。
“怎么回事?”霍三娘脸色一变。
司徒让立刻走到窗边,只见永烬城上空昏暗的天幕此刻竟现出几道扭曲的裂纹。紧接着,叩门声传来。
他看了万氿一眼,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司徒让撩开帘子走向鬼王殿,就见一名鬼兵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启禀司徒大人!城外……城外荒野之上突然出现数只阴兽,体形庞大,双目赤红,吞了好几个路过的小鬼!”
禀告声刚落,万氿便披着衣衫从暖阁内走了出来,那鬼兵见着他连忙跪拜。
“王上!王上您要为小鬼们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