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收起那块圣骨。
他在枯树林里站定。
晨风带著北境特有的土腥味,捲起地上的枯叶。
现在的“苏白”,太烫手了。
阴九幽那个老疯子既然发了必杀令。
这拒北城內外的眼线,估计比地上的蚂蚁还多。
顶著这张脸出去,那就是个移动的活靶子。
虽然他不怕。
但麻烦。
杀人也得讲究个效率,天天被苍蝇围著嗡嗡叫,耽误赚取刺杀点的大事。
“咔咔咔……”
林七安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这是《修罗万象造化经》中的“造化无相”在运转。
原本挺拔如枪的身形,微微佝僂了一分,少了几分少年的锋芒,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稜角分明的面部线条开始柔化。
眉骨下压,眼角的鱼尾纹缓缓浮现。
片刻后。
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人出现在原地。
他从储物戒里翻出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换上。
头髮用一根隨手摺来的枯木枝挽起,两鬢特意染上了几许霜白。
手里多了一把略显破旧的油纸伞。
脚下是一双沾满泥泞的厚底布靴,像是刚在雨水中跋涉了百里。
乍一看。
这就是个落魄的读书人,或者是个不得志的江湖游侠。
但若是细看。
这中年儒士的眉宇间,藏著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通透。
那双眼睛。
澄澈,温和。
却又像是一口古井,深不见底,似乎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腌臢事。
一身浩然气,正大光明。
衣衫摆动间,隱约有阵阵柔光流转,那是护体真元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虽然手里拿著伞,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青山。
自有一股凛然正气,让人不敢心生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