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上身赤裸。
肌肉不像年轻人那样饱满,而是像风乾的老树根。
盘根错节地绞在一起,每一块肌肉的纹理中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背上全是伤。
刀伤、剑伤、火烧伤,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画满了乱线的地图。
一头白髮乱蓬蓬地披散著,被汗水粘在后背上。
“当!”
又是一锤。
火星四溅,落在老者赤裸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七安没说话,静静地看著。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老者每一锤落下,看似只是简单的敲打,实则都蕴含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锤起,风不惊。
锤落,铁生烟。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老者手中的那块精铁已经被锻打得只剩下巴掌大小,通体晶莹,杂质尽去。
“滋——”
烧红的铁块被丟进旁边的淬火池。
白雾升腾。
老者隨手把铁块扔到一旁的废料堆里,拿起掛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一把脸,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布满细碎伤疤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浑浊的惨白,像是在眼眶里塞了两颗死鱼眼珠子。
“看够了吗?”
老者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他虽然瞎,但林七安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那双白眼看了个通透。
“看够了。”
林七安笑了笑,自顾自地走到旁边一张满是油污的桌子旁坐下。
“手艺不错。”
“听人说,只要给得起钱,你这里什么都能打?”
老者没理会这句恭维。
他走到角落的水缸旁,舀了一瓢凉水。
“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珠顺著花白的胡茬滴落在赤裸的胸膛上。
“那是给活人打的。”
老者放下水瓢,那双浑浊的白眼对著林七安的方向。
“死人的生意,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