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顶端的夜风,似乎在这一瞬间,也变得冷冽了几分,吹得人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银狐没有立刻说话。
她重新靠回那残破的栏杆,只是身形不再像刚才那般慵懒,而是带著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像一头优雅却致命的雌豹。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脸上,让她那绝美的容顏,看起来有几分莫测。
“七绝散……”
她红润的嘴唇轻轻开合,念叨著这个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个蠢货,除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就没点新意了吗?”
声音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林七安没有接话。
他能感觉到,在听到“七绝散”这个名字的瞬间,银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变得凝实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收敛了回去,却依旧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这所谓的“七绝散”,对她的威胁不小。
“金蝉的人,似乎还想让白煞,去刺杀杨锻山。”林七安拋出了第二个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白煞死了,杨锻山那边,暂时应该安全了。”
“欧阳家的家主欧阳鑠,六品巔峰,似乎很看重杨锻山,亲自把他接走了。有欧阳家护著,金蝉的人想再动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银狐听完,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刺杀杨锻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说给林七安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杨锻山是如今锻造界唯一一个掌握了《气锻法》的宗师,欧阳家和铸剑山庄都在抢他。如果他死在了南云州府,还是死在周家供奉的手里,你猜会怎么样?”
林七安的眼神动了动。
“欧阳家和铸剑山庄会迁怒周家,甚至城主府。”
“不止。”银狐冷笑一声,“杨锻山一死,欧阳家和铸剑山庄为了爭夺他留下的《气锻法》传承,必然会斗个你死我活。整个南云州府的锻造势力,都会被卷进来,到时候一片混乱。”
“金蝉那个傢伙,就能趁著这潭水被搅浑,把他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头髮寒的冰冷。
“一石三鸟,既卖了周家一个人情,又搅乱了南云州府的局势,还能顺便把刺杀杨锻山的脏水,泼到我头上。”
“毕竟,谁都知道,杨锻山能扬名,是因为你手里的那张请柬。而那张请柬,是我给你的。”
银狐將这背后环环相扣的阴谋,剖析得清清楚楚。
“不过……”银狐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重新染上了玩味的笑意。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林七安,那目光,像是猎人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猎犬。
“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你杀了白煞,就等於把金蝉的整个布局,都给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