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遗憾,这次就不再留了。”
苏夏微愣。
电梯门缓慢合上。
吴警官一身凛然正气,素净的唇微弯,冲她摆手道别。
三年前,同样寒冷的夜晚。
阳光花园三号楼四层,她去同一户人家出过警。
那时她职级没有现在高,许多时候要听命于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凡事求稳妥。
当年还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人,浑身浴血地流着泪看向她,她除了陪着他验了伤,在报告里坚持多写了几行字,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他十八岁了。
天高任鸟飞,她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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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暴力出狱后再犯、蓄意杀人、纵火,可能还涉及一起跨省的人口绑架案。
许文耀人没了。
但吴警官说的“简单笔录”,依然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一切都结束后,小白警官送他们去了安城的火车站。
新买的高铁票初六下午一点多出发,傍晚到京市西站,下了车打的去清大,一切都来得及。
安城站不大,返京务工的旅客人挤人。
许霁青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脆得苏夏连他手都不敢碰,小心翼翼拽着他的衣服角,一路尽量往人少的地方靠,就怕他再被别人撞一下。
就这么检票上了车,两人是靠窗的二连座。
苏夏踮着脚,把立下汗马功劳的战损大提琴盒放上行李架,自己坐进靠窗的位置。
等许霁青坐好了,列车开动,才扭头往身边看。
他身上穿了件深色羽绒服,吴警官儿子的旧衣服。
好在北方男孩好像普遍都带点高个子基因,两人大抵身材相仿,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不小。
许霁青原来的碎发推掉了。
从耳朵靠上一点的位置向前,直到额角和太阳穴,全被纱布和纱网裹着,为了不在人群里过分突兀,从站前商业街买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压着,后脖颈上方一片剃青的发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