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矢镝如同星星之火,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啸叫着直逼丽龙。
拂尘竟打不掉凡人射出的箭,丽龙瞳孔紧缩,他慌忙偏身,险险擦过箭锋。
三根手指从空中坠落,银鞭顺势松开,游散子重重摔落在地。
烟波抢先夺下鞭子,拎起游散子的衣领往回拖。
张金刀得了要领,冲众人大叫:“兄弟们快拔刀剑!带着符纸丢到鳗鱼脑袋上去!”
此时生死只在一瞬,顷刻间,刀光剑影如流星划过天际。
烟波趁机扶起游散子,“仙、仙姑,我。。。。。。”他面色紫红,想说的话被咳嗽连声打断。
她眼中闪过狭促的笑意,止住他的话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的命,总还是比臭土匪多值几个钱。”
她一手抓着游散子不敢松开,一手把银鞭舞得生风,不叫丽龙秀士再靠近,土匪们同时配合着拼命抛掷兵器,一时间飞沙走石,毒雨呼喝,草木凋敝。
这银鞭比之神器菱花镜滞重太多,没一会儿烟波的动作便慢了下来,只能勉力缠斗,其余人也掷无可掷,只剩下她一人苦苦支撑。
丽龙翻身跃上枝头,收回拂尘,作势要逃。
一道符纸截住他的去路。
丽龙秀士大怒,飘出三尺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再斗下去,你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烟波喘着粗气,扶着膝盖,仰头倔强道:“把镜子还我!”
秀士笑了,用仅剩的两根手指轻弹菱花镜面,留下点点血渍:“你是舍不得镜子,还是舍不得镜子里的人?好一个相思情切,女儿多情呐。”
“少啰嗦!再不给我,剩下七根手指头也别想要了。”
丽龙啧啧称奇:“仙子运气真好,小生和棘尾不同,懂得进退,这才不想多和你纠缠。只是辛苦一场,总得带点东西回去,小生放过你和这些人,只带他走,已经很公平了。”
游散子大概猜到镜中人是谁,急呼:“仙姑千万不能和妖怪谈条件啊!”
烟波装傻:“你打不开镜子的,带他走也没用啊。”
“这倒是提醒小生了。”丽龙眼睛一亮,摸着下巴道:“那好,你告诉小生怎么打开镜子,小生再放仙子走。”
他还来劲了!
烟波放弃周旋,指着他骂道:“好你个臭鳗鱼,待我放他出来,你就将我两个一起吃了,傻子才干。
倒不如直接杀了我,等他出来给我报仇,到时可别后悔没听姑奶奶的话。”
寒池的本事,丽龙在周家村已领教过,他默了默,又露出笑容:“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见他出来,恐怕他受的伤也不轻吧?”
见烟波不语,丽龙秀士继续道:“听说周家村有只杀鹅的狐仙,那应当就是你吧。狐狸精的情郎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巴着这个不放,失了气概,叫小生瞧着生气。”
“哎呀你误会了!”见这鳗鱼精把他初入周家村那段的谣言信以为真,游散子是真着急了,连连摆手道:“那个狐仙不是仙姑,都是我搞错了。。。”
话未说完,身旁的女声打断了他:“满口酸唧唧文绉绉,好叫人讨厌!”
丽龙瞪圆双眼,震惊道:“原来你竟动了真情?”
“。。。。。。”这死鳗鱼不把她折磨疯了不罢休。
烟波狠吸一口凉气,负手问道:“瞧你的做派行头,想来是颇通文墨了,那我问你,‘大啸三声捋青髯,袖底风流一纸凉’的下半阕是什么?”
丽龙秀士自然知道她打的主意,只是自己胜券在握,并不在意这种拖延时间的小伎俩,认真思考起来,半晌道:“这是什么诗?小生。。。不曾听过。”
烟波道:“连这么有名的诗都不知道?听好了,下半阕是‘满口文章酸溜溜,提笔画个大烧饼’。”
“好特别的诗。”丽龙急得抓耳挠腮:“还请仙子赐教,这诗出自谁手?”
烟波捧腹大笑:“打扮成读书人,竟是个装模作样的文盲,连被人指着鼻子骂都听不懂。这诗正是姑奶奶现诌出来的,还不快快给本文豪磕头拜师,把我哄高兴了还能再教你几句。”
“找死!”丽龙眼露凶光,一记飞旋下去,烟波肩头瞬间鲜血淋漓,皮肉被划出长长一道,险些被卸去半条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