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总部,顶层。南极的冰雪还残留在“天穹”号的机翼缝隙里,林远已经坐回了那个阔别数月的办公室。窗外,江州的城市天际线依旧繁华,但如果你戴上“天眼”眼镜,看到的则是另一番景象:无数道代表着算力波动的紫色光带,正如同经络一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每一座摩天大楼和工厂车间之上。“算力本位”已经不再是设想。它已经变成了这片土地跳动的脉搏。然而,林远的眉头却锁得比南极的裂缝还要深。他的面前坐着三个人:刘华美、王海冰,以及负责医疗观测的钱博士。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五岁的林晨正安静地坐着。他没有玩玩具,也没有看书,只是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双眼微闭,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律动,仿佛在拨弄着一根看不见的琴弦。“林董,”钱博士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得可怕,“检查结果出来了。小晨的情况……不是好转,而是过饱和。”“说人话。”林远放下茶杯,手心的灼伤还在隐隐作痛。“那台南极母机在最后时刻,强行向小晨的大脑里塞了一部分数据。这不是记忆,这是底层权重。”钱博士调出一张脑电波扫描图。正常的脑电波是起伏的曲线。但林晨的脑电波,在微观层面上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极其整齐的方波。“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在产生超导级别的相干性。简单来说,这孩子的脑子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量子服务器。”“但这有个致命的副作用:数据溢出。”钱博士指着林晨身上那件特制的屏蔽服。“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没有外壳的微波炉。他大脑里的生物电流太强了,如果不进行物理隔离,他散发出来的生物磁场能烧掉方圆十米内所有的电子表和心脏起搏器。更可怕的是,”钱博士咽了口唾沫。“他的脑细胞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五百倍。他每天需要摄入常人十倍的葡萄糖,而且,由于大脑散热跟不上,他每天只能清醒四个小时。剩下的二十个小时,他的意识会强制进入低功耗休眠。”这就是林远救回儿子的代价。他带回了一个天才,但也带回了一个随时可能自我熔毁的“精密仪器”。“没法治吗?”林远问。“医学治不了。”钱博士摇头,“得靠硬件。我们需要给他的大脑,定制一套生物散热盔甲。”“用纳米级的导热纤维,植入他的皮下,连接到一个背负式的微型冷却循环系统。”“这需要绝对零度下的精密微纳加工技术。”林远看向王海冰。王海冰苦笑一声:“老板,我们的光刻机能刻电路,但要给活人刻散热通道,这……这是在玩命。稍有偏差,孩子的神经系统就报废了。”难度加码。林远不仅要面对全球的产业重组,还要在自己儿子的脑袋上,进行一场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软硬合一”手术。林远还没来得及安顿好孩子,刘华美又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林远,我们的算力本位遇到墙了。”刘华美在屏幕上拉出一条极其诡异的斜线。“自从新雅尔塔协议签署,谷歌云、亚马逊、西门子全部接入了启明公链。全球的算力需求呈指数级暴增。”“大家都在疯狂地用我们的算力点去训练新模型、跑自动驾驶。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刘华美盯着林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电,不够了。”“电不够?”顾盼在一旁插话,“咱们不是有大西北的绿电吗?不是有核动力卫星吗?”“那点电,在全民ai时代面前,就是杯水车薪。”刘华美用最干脆的数据击碎了众人的乐观。“目前,全球10的电力已经被用在了数据中心上。而按照现在的增长速度,到今年年底,这个数字会跳到30。”“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为了让ai能写诗、能开车,工厂就得停工,老百姓家里就得断灯。”“更糟糕的是,萧长天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那套逻辑塌缩病毒,在消失前干了一件最缺德的事它诱导了全球几百个国家的电网调度系统,进行了一次无效的高频震荡。”“现在,全球的变电站、输电塔,都在这种慢性的物理共振中发生着金属疲劳。上周,德国、日本、北美同时发生了大规模的电网溃决。”“现在的局面是:有算力没电。”“我们的算力币,因为缺乏底层能源支撑,正在遭遇史无前例的货币贬值。”“如果我们不能在一周内,把全球的能源成本降低50,启明帝国就会在这一波大停电中彻底崩盘。”这就是赵家老爷子和萧长天留给林远的“遗产”。他们砸烂了饭碗,然后把空碗留给了林远。“既然缺电,那就把东海人造太阳,提前转入商业运行。”,!林远站在落地窗前,指着远方的科学岛方向。“老板,那不可能。”王海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那是实验堆!是用来做实验的!”“它现在的热电转换效率只有30,而且第一壁材料受不了中子的长期轰击,运行一周就得停机修三个月。”“要想实现商业发电,我们必须解决三个死结:”“第一,氚的自持循环。我们要想办法在炉子里一边烧,一边把燃料自己造出来。不然,全世界的氚库存,只够我们烧三天的。”“第二,超导材料的常温化。我们总不能给每一座城市都配一个南极液氮中心来降温吧?”“第三,也是最难的,能量的无线传输。我们要怎么把聚变产生的庞大电力,低损耗地送往全球?”这每一个死结,都是过去五十年,全人类科学家都没能跨过去的“大山”。林远看着屏幕上那些已经开始停摆的工厂坐标,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自虐的疯狂。“既然平铺过不去,那我们就堆叠。”“老王,汪总。我要启动盘古二号计划。”“我们不造大堆。”“我们要造桌面级核聚变。”林远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球。“既然超导降温太贵,既然输电损耗太大。”“那我们就把核聚变,缩小一万倍!做成模块化电池!”“把一亿度的高温,锁在只有冰箱大小的磁场胶囊里!”“不用电线。直接把这个胶囊,塞进工厂的配电房,塞进每家每户的地窖里!”汪韬听得目瞪口呆:“老板……你这是在造手提核弹啊!万一磁场稍微抖一下,那一栋楼的人瞬间就蒸发了!谁敢让你把这玩意儿放进小区?!”“所以,我们需要绝对的逻辑锁定。”林远看向沙发上的林晨。“这孩子,他大脑里的量子相干性,能完美地捕捉到等离子体里每一颗原子的运动轨迹。”“我要用林晨的意识,给微型核聚变,打上一道灵魂钢印。”“我们要造的,不再是冰冷的机器。”“我们要造的,是活着的能源。”会议结束。林远一个人待在昏暗的实验室里。他看着培养皿里那些正闪烁着银光的“纳米导热纤维”,心中五味杂陈。他正在步入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领域:“生物、能源、数据的终极融合”。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墙壁上,那个代表着“方舟一号”监控的红灯,突然急促地闪烁了两下。画面一闪。并没有出现黑客,也没有出现敌人。在那片漆黑的深海中。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方舟一号”的观察窗外。她没有穿潜水服,没有背氧气瓶。她的周围,围绕着一层淡淡的、呈淡金色的“等离子体气泡”。那是萧若冰。她隔着厚厚的压压玻璃,看着里面的林远。她的手里,捧着一张发黄的照片。那是林远出生时,他父母唯一的合影。而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林远,你想救儿子,还是想救……你的父母?】林远手中的茶杯,在那一刻,再次摔得粉碎。三年前。他在停尸间,亲眼看着父母的遗体被推入火化炉。但现在。那个已经成了“东和女皇”的女人,却告诉他,他所经历的一切,可能只是另一场“数据欺骗”。“萧若冰……”林远的声音,在那空旷的实验室里,听起来如同野兽的低吼。“如果你敢拿我父母做局。”“我发誓。”“我会把这整个世界,都变成你的陪葬品!”窗外。一道惊雷劈开了夜空。真正的战争,才刚刚,露出一角。:()官道红颜:她们助我一路升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