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集团顶层。林远给陈墨安排了一间全公司最好的办公室。全落地窗,能俯瞰江景,配备了最顶级的电脑。但是,当林远推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电脑被拔了电源,扔在角落里。真皮沙发上堆满了书。房间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黑板。陈墨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光着脚,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圈。地上全是粉笔灰。“陈老师,”顾盼捂着鼻子进来,“您这环境……是不是太艰苦了?要不要我给您配个助手?”“不需要。”陈墨头也不回,“电脑太吵,助手太笨。都会打断我的思路。”“可是您不用电脑,怎么工作啊?”顾盼指着外面,“咱们公司可是高科技,大家都用代码交流。”陈墨转过身,用沾满白灰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真正的计算,在这里。”“电脑只能算结果,不能算为什么。”林远笑了笑,拦住了顾盼。天才都有怪癖,随他去吧。“陈墨,适应得怎么样?”“很糟糕。”陈墨直言不讳,“你的公司太乱了。到处都是噪音,到处都是没有意义的数据。”“但是,”陈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个双花攻击的日志,很有意思。”“那不是黑客,那是诗人。”“诗人?”顾盼愣了,“偷钱的贼还成诗人了?”“他的代码写得像诗一样优美,没有一句废话。”陈墨解释道,“他利用了数学上的一个盲区,在这个盲区里,1加1可以不等于2。”“他不是在偷钱,他是在嘲笑你们的逻辑。”就在这时,王海冰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很难看。“老板,出怪事了。”“江钢那边打来电话,说我们的工业大脑好像……生病了。”“生病?死机了?”“没有死机,运行得好好的,速度飞快。但是……”王海冰调出了一张监控图。“你看这个配料表。”“炼钢需要加各种料,铁矿石、焦炭、石灰石。每种料的比例,是由ai算出来的,精确到千克。”“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ai给出的配方,发生了一点点微调。”“它把石灰石的用量,减少了01。”“01?”林远皱眉,“这有什么影响?”“乍一看没影响。”王海冰说,“炼出来的钢,硬度、韧性都达标。但是……”“但是,因为石灰石少了,炉渣的碱度就变了。炉渣变粘了,稍微有点挂壁。”“这如果是人工操作,根本发现不了。”“那还有别的吗?”“有。”王海冰切换画面。“d集团的智能空调,昨晚自动把设定温度,调高了01度。”“大江的物流无人机,飞行高度降低了05米。”“甚至我们的算力币交易系统,每笔手续费,多收了00001个币。”“所有的系统,都在发生微小的变化。”“就像是整个世界的钟表,都慢了一秒。”这听起来不像是故障,倒像是恶作剧。“查过病毒吗?”“查了,全盘扫描,没有任何木马。”王海冰擦着汗,“代码也是干净的,和源文件一模一样。”“这就邪门了。”顾盼感觉背后发凉,“难道是ai自己觉醒了?想偷懒?”林远看向陈墨。陈墨盯着那些数据,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不是觉醒。”“是基准被改了。”“什么基准?”“尺子。”陈墨在黑板上画了一把尺子。“如果有人潜入你的房间,把你量东西用的尺子,偷偷磨短了一毫米。”“你再用这把尺子去量东西,量出来的数据都是对的符合尺子的刻度。”“但是,造出来的东西,全是错的。”“有人,修改了你们系统的底层常数。”“底层常数?”王海冰大惊,“那是写死在芯片里的啊!比如圆周率、重力加速度、自然常数……这些怎么改?”“不用改物理常数。”陈墨摇头。“他改的是权重的权重。”陈墨解释了一个极其抽象的概念。“现在的ai,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神经网络。里面有几千亿个参数权重。”“这些参数,就像是一个复杂的天平。”“攻击者没有动天平两边的东西。”“他只是在天平的底座下,垫了一张纸。”“这张纸很薄,薄到你看不见。”“但是,它让整个天平歪了。”“所有的决策,都会顺着这个歪的方向,发生一点点偏移。”“这一点点偏移,在炼钢上是少加点石灰,在金融上是多收点手续费。”“但是,如果这种偏移累积起来……”陈墨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指数曲线。“这就是蝴蝶效应。”“现在的01,一个月后,就会变成巨大的灾难。”,!“高炉会因为积渣而爆炸;无人机会因为高度过低而撞楼;金融系统会因为账目不平而崩盘。”“这是慢性毒药。”全场死寂。这种攻击手段,闻所未闻。它不破坏系统,它只是让系统“变坏”。“能找到那张纸吗?”林远问。“很难。”王海冰绝望地说,“几千亿个参数,就像大海捞针。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改了哪一个,或者哪一组。”“重装系统行吗?”“不行。因为我们的模型是在线学习的。它每天都在吃新数据,在这个过程中,那个歪的逻辑已经变成了它记忆的一部分。”“除非把盘古删了,从头训练。那得花几个亿的电费,还要几个月的时间。”这就好比一个人被洗脑了,你想让他恢复正常,除非让他失忆,重新投胎。“不用重装。”陈墨突然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笑,笑得有点瘆人。“他既然喜欢玩数学游戏,那我就陪他玩玩。”“他垫了一张纸,让天平歪了。”“那我们不需要找到那张纸。”“我们只需要在另一边,也垫一张纸。”“把它正回来!”大家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垫?”“注入反向噪音。”陈墨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公式。“这叫对抗生成网络gan的逆向应用。”“我要写一个病毒。”“这个病毒不干别的,专门跟那个歪的逻辑对着干。”“如果系统想少加石灰,病毒就强迫它多加。”“如果系统想多收钱,病毒就强迫它少收。”“我们用魔法打败魔法!”“但是,”王海冰担心,“我们不知道它歪了多少啊。万一我们加多了,岂不是更歪了?”“不用知道。”陈墨眼神狂热。“我们让这两个逻辑打架。”“在系统的底层,开辟一个角斗场。”“让原本的ai,和我的病毒,进行博弈。”“当它们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达到纳什均衡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系统就平了!”这是典型的数学家思维。不管过程多复杂,只要结果平衡就行。江州,数据中心。林远特批了30的算力给陈墨。陈墨没有敲代码,他把公式写在纸上,让汪韬团队去实现。“纠偏者rrector程序,启动。”屏幕上,数据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原本平滑的曲线,变成了剧烈的锯齿状。那是两个逻辑在厮杀。炼钢系统:建议减少石灰01。纠偏者:驳回!增加石灰012!炼钢系统:警告!参数异常!纠偏者:忽略警告!强制执行!系统的cpu占用率瞬间飙升到100,风扇狂转。“撑得住吗?”顾盼看着冒烟的机箱,“别把电脑烧了。”“那是机器的事,不是我的事。”陈墨盯着屏幕,嘴里嚼着口香糖,“让它们打。”一小时。两小时。曲线的震荡幅度开始变小。就像两个精疲力尽的摔跤手,谁也推不动谁,最后抱在一起喘气。终于,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石灰石用量:恢复标准值。无人机高度:恢复设定值。手续费:恢复零误差。“平了!”王海冰惊呼,“真的平了!”虽然系统负载变高了因为后台在一直打架,但输出的结果是对的。这就够了。危机解除。陈墨伸了个懒腰,把粉笔头扔进垃圾桶。“搞定。收工。”“这就完了?”顾盼不敢相信,“那个攻击者呢?不抓他?”“抓不到。”陈墨摇头。“他是在数学层面上攻击的,没有留下任何ip痕迹。就像他在空气里写了个公式,风一吹就没了。”“但是,”陈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会回来的。”“为什么?”“因为他输了。”“对于那种自负的天才来说,输给一个不知名的对手,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一定会再来找场子。”“而且,下次的题目会更难。”林远看着陈墨。他发现自己赌对了,只有疯子才能打败疯子。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陈老师,辛苦了。”林远递上一杯水,“看来,我们以后有的忙了。”“无所谓。”陈墨接过水,喝了一口,“只要有难题解,我就不无聊。”就在这时,林远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来自欧洲的视频电话。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了卡尔·拉米那张焦急的脸。“林!出事了!”“怎么了?美国人又搞事了?”“不,这次不是美国人。”“是大自然。”“欧洲遭遇了极寒风暴。”“天然气管道冻裂了,风力发电机冻住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整个欧洲的电网,正在崩溃。”“我们需要电!大量的电!”“你的算力币,能不能反向兑换?”“用算力,换回电力?”林远一愣。算力换电力?这怎么换?难道把芯片烧了取暖?“不。”卡尔·拉米解释道。“我们不需要物理的电。”“我们需要算力代偿。”“欧洲的数据中心快停电了,所有的银行、医院、交通系统都要瘫痪。”“能不能把欧洲的这些计算任务,全部转移到你们中国去?”“转移到你的青川智算中心?”“用你们的电,帮我们算!”“我们付天价!”林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算力输出。以前是中国出口衬衫、袜子。现在中国要出口“智慧”。但是,要把整个欧洲的数据搬过来,这需要的带宽和算力,是天文数字。而且,还要面对一个巨大的风险数据安全。把欧洲人的银行账户、病历档案传到中国?欧盟的法律允许吗?美国人会答应吗?“林,这是紧急状态法案授权的。”卡尔·拉米说,“这是救命。没人管法律了。”林远看向窗外。“好。”“这单生意,我接了。”“但是,光靠光纤不够。”“我们要动用天网卫星。”“还有,”林远看向陈墨。“这需要一个超级调度算法。”“要把半个地球的数据,塞进我们的管子里,还不能堵车。”“陈老师,这道题,你敢接吗?”陈墨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题有点意思。”:()官道红颜:她们助我一路升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