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加到微信那天起,靳越寒一直很好奇,盛屹白这个灰白模糊的头像到底是什么。
以前盛屹白的头像一直是一只漫画小狗,用了很久都没换。现在这个反倒让人好奇,他为什么要用一张这么奇怪的图片当头像。
盛屹白关了手机,轻飘飘说:“没什么,随便找的图片。”
他插着兜,靠在沙发上,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靳越寒便没再问,一个头像而已,就算是用一张空白图片都可以。
明天早上逛完今天没逛的景点,下午就会去往张掖。
靳越寒问起酒店的事,“要现在订吗,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订?”
“现在订吧。”
“要订哪种?”
盛屹白报了个酒店的名字,“我之前住过那,还可以。”
靳越寒按照名字搜了出来,显示有两家叫这个名字的酒店,只是中间的“yu”是不同的字。
他刚想问盛屹白是哪个,电话突然响起,是徐澈打来的,说他们回来了,让盛屹白可以回去了。
盛屹白听着电话,朝靳越寒做了个“走”的手势,随后关上门出去了。
在盛屹白走后,靳越寒看着那两家酒店纠结起来。
按照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住离景区近的,于是最后他订了那家离景区更近的、带“遇”字的酒店-
早上,在嘉峪关关城转了一圈,吃过午饭后,便直接去了张掖。
长途行车带来的是一种缓慢、沉积的疲惫,路柯嘴上没有喊过累,但开了这么多天车,不可能不累。
虽然偶尔徐澈会过来开,但靳越寒心里总过意不去,四个人里只有他不能开车。于是他总在吃饭时偷偷买单,又或者是特意把酒店的价格说少点,让他们少付些给自己。
但无一例外,都被发现了。
今天中午他又悄悄把单买了,先是徐澈发现,大声问他怎么又把钱付了,他到底是不是富二代之类的。
紧接着是路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一下没看住怎么又往前台跑了。
最后是盛屹白把他叫到外面,像老师抓到学生迟到一样,两个人站了半天,让他保证以后不要再这么干了。
靳越寒便开始琢磨,有什么办法是可以顺理成章让他买单,还不会被大家说的。
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见他一直沉默,路柯叫他:“又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靳越寒眯了眯眼,问路柯需不需要帮他录视频。
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致都是苍茫的戈壁,逐渐逼近张掖地带后,戈壁的辽阔渐渐被一些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绿意所取代。
路柯瞅了眼外面的天,说算了,拍不好看。
外面的天气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云层严丝合缝地笼罩着四周,没有一丝阳光透下来。空气是闷的,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却又死死憋住的压抑感。
下午要去七彩丹霞,路柯开始担心:“都说雨后丹霞最好看,但这天怎么一直闷着不下雨啊?”
抵达景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天彻底变成了铅灰色,空气闷热黏腻,风不大,却吹得人心里发慌。
乘坐景区公交车到那片原以为绚烂如虹的山峦之间时,大家的心都慢慢沉了下来。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原本想象中在阳光下绚烂夺目般的山峦,在缺乏阳光的条件下,显得异常灰暗和沉寂。色彩像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只能看出些许黄褐和淡红的条纹,全然失去了动人心弦的瑰丽。
眼前的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
山体依然宏伟,奇特的褶皱和陡峭的崖壁塑造出一种诡异而沉默的地貌,但这种宏伟是阴郁而沉重的。
沿着木栈道走上观景台,风裹挟着细沙拍打在身上。
徐澈和路柯没了拍照的兴致,两个人随意拍了几张,都觉得这颜色拍出来不大好看。
靳越寒举起手机,发现屏幕里的画面灰暗得一塌糊涂,于是又默默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