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会有什么优越感,也不会觉得靳越寒可怜。
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有着怎样的家人,这是没有办法选择的事情。
所以他会尽全力让自己的家人也对靳越寒好,会学着爸爸爱妈妈那样,去对靳越寒好,给他所没有又想要的所有。
包括……
“靳越寒。”
盛屹白走到他面前,很轻的叫了他的名字。
靳越寒像踩在弹簧上,迅速从长椅上弹起,眼里倒映着点点亮光,生动起来。
见到盛屹白,刚开始他有些无措,手垂着不是,握着也不是,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让自己足够淡定。
像昨天幻想了无数遍那样,他若无其事般站在盛屹白面前,朝他轻轻一笑。
“你也来这了啊。”
尾音上扬,但细听会有颤音。
盛屹白从他故作平静的脸上窥到太多紧张,怕是他再近一步,靳越寒会往后退。
于是他停在原地,也朝他笑着。
“是啊,我也来这。”
只是这么一笑,盛屹白心中哗然,原来就这样发自内心对靳越寒笑一笑,是一件这么幸福满足的事情。
他没有办法只停在原地,克制不住朝前靠近。
在距离靳越寒还有两步的位置停住,告诉他:“来找你。”
靳越寒怔然,呼吸乱了几分。
夜幕像一块漫柔的深蓝色丝绒,轻轻覆在草坪上空,湖水漾开圈圈涟漪。
风也识趣,只是轻柔的拂过,带着青草与潮湿泥土的清新气息,撩动他额前的发丝,也拨动他心中那根隐秘的弦。
盛屹白把一张粉色纸条放到他手上。
叠得方方正正,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很旧了。
靳越寒起初不解,打开里面时,突然就明白了。
这是他很多年前写的啊。
一个“爱”字,是他那时最渴望得到的。
他抬眼看去,盛屹白的眼眸深邃,里面映着的不是整片星空,而只有一个完整的他。
“还记得那个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要写这个字,你说,你需要爱。”
仿佛世界安静下来,盛屹白的声音低沉温润:“我拿走了这个心愿,现在来实现。”
在这道声音里,靳越寒连日来的痛苦难过,竟奇迹般被抚平了。
他愣愣站在原地,眼睛不知不觉酸涩起来。
盛屹白先是跟他道歉。
“我应该先跟你道歉,”他注视着靳越寒微微颤动的睫毛,“为我这几天的疏远和逃避,也为伤害到你而道歉,小寒,对不起,该道歉的人是我,不应该是你。”
“不用道歉,我没事……”靳越寒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
盛屹白心里一紧,猜到靳越寒会这样说。
他轻轻叹了声气,目光描摹着靳越寒清秀的眉眼。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这样无关礼物的事,但还是告诉他:“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其实不管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靳越寒想起昨天晚上说的话,他指尖蜷缩了一下,耳边是盛屹白做出的回答。
“所以,我没有办法答应昨晚你说的话。”
盛屹白的声音低沉,却像一颗石子砸进靳越寒的心湖,“我不想,也不能和你只做朋友。”
“……什么意思?”靳越寒猛地抬头,心里很慌。
就在此时,迟来的吉他声从远处传来,丝丝缕缕圈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