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发生时,实在是出乎在场大部分人的预料的。
琴酒的计划其实是很完备的,密集的弹幕封锁大部分行动方位,暗处的两个狙击手将其逼退到死角,最后由第三个狙击手从一个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方位进行最后的收尾。
那是仓库对面一栋废弃水塔的顶端,一个连琴酒事先都未曾被告知的、由那位狙击手自行选择的绝对死角。
几乎躲不掉,就算是侥幸躲掉了,猎人躲开之后的反应时间也足够基安蒂和科恩进行补枪。
这既是针对苏格兰的试探,但同时也不会真的给猎人留下任何生机,组织精锐的狙击手集体出动,朗姆和琴酒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在完成任务和围杀猎人中做什么二选一。
但凡是组织想要的,哪怕是不择手段也一定要达成这个目标。
第三枪,如同暗中蛰伏已久的毒蛇,在猎物踏入狩猎范围的瞬间猛地弹射而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滴着毒液的锋利獠牙,精准地射向猎人因躲避前两发子弹而露出的背心空档!
可猎物并没有束手就擒。
雪白的人影始终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仿佛对来自背后的致命一击毫无所觉,只是在子弹呼啸而来的瞬间,左手以极快的速度反手背在身后,那动作与之前流畅写意的格挡并不相同,反倒更像是一种早有预料的……迎接?
想要牺牲一条胳膊保命?
这是在场其他人一致的想法,但狙击枪不同于普通手枪,其力度足以穿透手臂将其射个对穿。
众所周知猎人是个冷兵器大师,难道他要因为对枪械的错误理解而交代在这儿吗?
“砰!”
子弹打在胳膊上,没有预想中的血花四溅和骨骼碎裂,只发出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甚至能看到一瞬间迸发出的细微火花!
这厮居然真的是有备而来!手臂上藏了高强度合金护甲?!
众人齐齐在心里骂了一声,琴酒更是在通讯里咬牙切齿地低吼,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苏格兰!”
这最后一个狙击点,是苏格兰自己负责确认和汇报的!没有其他人知道,琴酒没有错过猎人进行格挡时那一瞬间的违和感,和之前纯靠反应能力不一样,他明明是在苏格兰开枪之前,胳膊就已经等在那儿了。
“苏格兰!你个该死的叛徒!”基安蒂最沉不住气,她目眦欲裂,面颊上红色的蝴蝶纹身振翅欲飞,一瞬间几乎想要调转枪口,对准通讯频道里那个沉默的同僚清空弹夹。
还是科恩及时拉回了她的理智,他们迅速对着因冲击力而身形微顿的猎人补了两枪,灼热的子弹擦着他白色的衣角没入地面,溅起碎石,将其短暂封锁在原地。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终于响起苏格兰轻柔的声线,只是内容却是十分的冷酷,还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现在,琴酒,你们可以开始跑了。”
跑?
什么意……?
“砰!”
伴随着又一声截然不同的、更为沉闷的枪响,同时也是苏格兰射出的最后一枪,子弹角度刁钻地击中了猎人面前不远处一个半掩在杂物下的锈蚀铁桶。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炸开!绚丽盛大的火光如同贪婪狰狞的血盆大口,瞬间将猎人的身影连同他周围的一片区域彻底吞没!
灼热的气浪如同化为实质般向四周疯狂推挤,破碎的金属片和燃烧的杂物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整个仓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
五分钟后。
琴酒是带着十二分的狼狈从废弃仓库中逃出来的,他黑色的礼帽早已不知道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了什么地方,银白色的长发灰扑扑地纠缠在一起,沾满了尘土和硝烟,昂贵的长风衣凌乱不堪,衣角还带着明显的烧焦痕迹,甚至脸颊一侧也被飞溅的碎片划开了一道血口。
他剧烈地咳嗽着,肺部火辣辣地疼,而就是在这般前所未有的狼狈时刻,他接到了波本的通讯。
通讯一接通,没等波本开口,琴酒压抑到极点的、仿佛淬着冰碴的声音就先砸了过去:“波本,你最好有足够价值的情报,否则你就跟那个该死的老鼠一个下场。”那语气中的恶意毫不掩饰,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狰狞的表情。
通讯那头,波本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发自内心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