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石板,嗯,明天告诉街道办,给盖上就好了。
六组尽职尽责地巡逻。期间,又遇见几波寻宝的,被几人晃晃手电筒,都嗷嗷跑回了家。
等到天亮,六人都麻了。不仅是累得脑子麻,身上也冻的够呛。
姜楠机械地看看手表,打起精神,蹦了蹦,好歹让身上暖和了些,她说:“好了,七点了,咱们回吧,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其他人也都打着呵欠。
温强:“是啊,睡觉,这种天儿巡逻一晚上,真是累死个人。”
邹立:“是啊,走了,我得回家喝碗姜汤再睡。你们也记得喝,别感冒了。”
六人三三两两地告别,很快地各自回家补觉。
之后,派出所其他组也都开始了夜间巡逻。搅合粪坑的连续几天没发现金子,大晚上出来寻宝的自然就少了。
不过大家不盯着厕所,又开始盯上了别的。能在公厕藏金条,那能不能在家属院外墙,在地上铺的地砖,在花坛铺的矮墙里藏呢?反正都是砖头砌的嘛,说不定就能瞎猫碰见死耗子呢。
于是,每日上班,大家也不交头接耳了,一个个低着头,认真查看脚下的地砖,还时不时蹦两蹦,看看这砖有没有松动的痕迹。要是松了,他们正好可以帮着砌一砌嘛。
就在这种诡异的全民寻找黄金的热潮中,一九六七进入了十二月的尾声。年前第二次冬菜也开始卖了,姜楠一家一大早起来,冒着寒风准备再抢二百斤白菜。因着刚下了一场大雪,姜楠特意穿上了军大衣,戴上棉帽子棉手套,还有姜满城特意织的红围脖,连口罩都戴上了,全副武装,站在队伍里可是一点儿都不冷呢。
朝阳油田地处祖国最北边,十二月那是嘎嘎冷,风也是贼大,能刮跑人的那种。大家排在队伍里,笼着手,跺着脚,不时还要蹦一蹦。没办法,太冷了,不动一动,真能冻死人。
王自力和王更生两人,倒是全然感觉不到冷似的,穿着军大衣到处溜达。两人是来帮大姐干活儿的,不过那嘚瑟劲儿,不像是买冬菜,倒像是来走花路一般,被看不过眼的王艰苦挨个儿敲了脑瓜儿蹦才老实。
“给我老实点儿,派出所发的军大衣是让你上班穿的,少嘚瑟。”
王艰苦后面,田家光将裘盼儿的手放进大衣口袋里,细心揉捏。暗夜里,裘盼儿的脸蛋始终红通通的,笑得一脸甜蜜。只不过没等这笑容咧到耳朵根儿,裘盼儿似被人撞了一下,踉跄两步,差点儿摔倒。幸亏田家光赶忙扶住,他焦急地问:“盼儿,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裘盼儿站稳,看着前方大步走过去的董娇娇,高声质问道,“董娇娇,你急着去投胎啊?没看见我站这儿嘛,要是撞倒我有个什么,你担当得起嘛?”
田家光眼神儿闪了闪,扶裘盼儿的手更加用力。
田家光心里清楚,董娇娇是故意的。没错,田家光外出找金子那几天,看见的秘密就是董娇娇的,无外乎是她乱搞男女关系那点儿事,田家光口头骗了这姑娘点儿钱。他本来是想连人一起骗的,谁知道董娇娇这家伙难缠得很,董家在革委会好像还有人,田家光没得手罢了。
董娇娇穿着大红色长到脚踝的长呢袄,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打眼。她停下脚步,抱臂哼一声:“穿得灰不溜秋的,天色这么暗,谁看得见?”
“你!”裘盼儿身上是去年刚做的灰呢大袄,去年都没怎么穿,还是九成新呢,她气愤地高声道,“我这可是呢子大衣!什么灰不溜秋,懂不懂货啊你。”
董娇娇嗤一声:“有些人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那么好的条件,偏要看上个没工作的知青,被人吃绝户不说,还心甘情愿让男人吸血,自己穿得灰不溜秋的,倒把*小白脸儿打扮得光鲜亮丽,也不知道那脑子怎么长的。”
裘盼儿可不怕她,她高声道:“我的事儿要你管!再说,你名声都那样了,还有脸说别人?我要是你,早羞得没脸见人了!”
董娇娇抱臂:“我名声再不好,也不会白白给男人花钱!蠢货!”她哼一声,大步走向前面的哥哥和嫂子那里,再也不理人。
不远处,瞧了全程的姜楠挑挑眉,倒是对董娇娇有些改观。
又买了一波冬菜,没过几日,就是林兵结婚的日子。
虽然林兵没找到金子,但婚还是要结的。
佟丽丽当初和林兵相亲,是在为秦寡妇嫁进裘家打前站。可惜,如今秦寡妇和裘向东闹翻,秦寡妇急着找下家,不需要佟丽丽这个前站了。佟丽丽本来想反悔,毕竟有裘向东在,她也怕惹急了出事儿,本来都不打算和林兵结婚了的。没想到招工考试没考上,佟丽丽一个农村丫头,只得再次牢牢抓住林兵这个饭票。幸好林兵直男癌,没看穿佟丽丽不着急结婚的把戏。
因着唯一的儿子结婚,林有粮第一次走了‘被救领导’的门路,为儿子争取到了在第一食堂办婚宴的待遇。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林有粮当初救的领导,竟然是涂书记!
因着涂书记到场,修井大队队长、钻井大队的队长、炼油厂的厂长等在作业处有头有脸的领导都来了。人数之多,林有粮单独安排了一桌才坐下,比当初方南山的婚礼还热闹。
林兵第一次见识他爸的能耐,心里羞愧的同时,又生出一股豪迈。
看看,他林兵就是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