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家做完饭不收菜刀啊。
又是票又是钱买的,且不便宜呢。
不过曹老太平时人热心,处事又公道,在楼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被点到的三人对望一眼,陈金花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冲着吴大锤和程大柱而去。也不知怎么动作的,三两下就把两个大男人分开了。
小隋和小魏见机,也很快地分开了老吴头和刘老太。
曹老太叉着腰,开始教训人:“你们一个个的,多大个人了,还打群架,像话嘛!老刘,老吴头,你们都是做老人的了,就不能给年轻人做个榜样?!这么大年纪了,还打架,知不知羞耻?还有你,大锤,你今儿出事,大家都很同情你,但你不能把火儿发在邻居身上啊。”
刘老太打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她往地上一坐,双腿使劲前后扒拉着地面,胳膊一下下拍着大腿,不住地哭嚎。那个伤心呦,比小寡妇上坟还令人难受。
当然,人家小寡妇是真的伤心。刘老太,这纯属是让围观的人难受。
“欺负人啦,我家大柱就看个热闹,这就被人揍了啊。曹大姐,你可得为我家做主啊。他吴大锤被人戴了绿帽儿,可也不能见谁都揍啊。他要是这样,以后这邻里邻居的,还过不过了?他要是看谁不顺眼就揍谁,我们可不敢跟他们家住邻居了啊。”
还别说,刘老太虽然嘴巴坏,说的话倒是让人听进去了。
大男人遭受这种刺激,是难受,难堪,但你不能拿别人撒气啊。
额,程大柱可能没那么无辜,但围观群众觉得他们是无辜的啊。
“老吴头,你可得管着点儿你家大锤。他本来就长得壮,这要是发疯打人,我们可招架不住。”
“就是,我们可跟范桃花没关系,大锤你不能好赖不分啊。”
曹老太暗地里撇撇嘴,她可不相信程大柱无辜。可她是楼长,打架的事儿还得处理,她拔高音调,怒吼道:“行了!”
这一嗓子下去,人群安静不少。曹老太以前是村里的‘女喇叭’,专管跑腿儿传话的,嗓子格外高亮。
见功力不减当年,曹老太心内得意,对着刘老太教育道:“今儿大锤打人,是他不对。可你也薅了人家头发,你看看,后面都被你薅秃了,你要是再揪着不放,我可要谈谈去医院治病的事儿了。老程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程头平时在家万事不管,只等着老婆子伺候。之前见老太婆上去帮儿子,他自然乐得袖手。如今被问到面前,他心里琢磨了下,自家并没有吃亏,笑着点头:“曹大姐,您放心,我会管好我家这几个的。”
曹老太满意点头,又面向吴大锤父子,语重心长道:“大锤,看在你今天情有可原的份儿上,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但你以后可不准跟邻居打架,知道吗?”
老吴头见儿子梗着脖子不说话,知道不能再这么犟下去,马上堆起笑,点着头道:“曹大姐,您说的对,我家大锤以后肯定不打架,您就放心吧。”
今儿他儿子可是把程大柱揍得不轻,要是去医院,不定谁吃亏呢,他老吴头可不傻。
一场热闹就要散去,方阿婆及时开口诉苦:“曹大姐,我家可是无辜的啊。您看看我家这蜂窝煤,都被撞碎了啊。这不得赔我们家吗?”
“额。”曹老太一脸头疼,看看打架的四人,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的样子。她无法,只得去看方家的炉灶。
好家伙,十几斤的蜂窝煤倒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这样,你们两家一人赔一半,方家碎掉的蜂窝煤你们两家平分,怎么样?”曹老太揉揉额头,她这一天天的,净处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楼长不好当啊。
“那。。。。。。那煤渣也是我们家的。。。。。。”方阿婆想再争辩两句,见曹老太要发火儿,悻悻地闭了嘴。
哼,她可不能因小失大,还是赔偿完整的蜂窝煤最重要,煤渣就便宜他们了。况且,方阿婆自私地想,她的人设里可没有胡搅蛮缠这一项。她就是卖惨,博取别人的同情,可不会胡搅蛮缠,破坏她柔弱的形象。
剩下就是赔偿扯皮了,老吴头说是程大柱撞的,程大柱说是吴大锤撞的,几人又是一顿疯狂输出。各自攻击对方身体器官及祖宗十八代,终于在曹老太的狮子吼下,按照最初的提议赔偿。
姜楠啧啧啧地感慨,曹老太这楼长当的,也是很不容易了。跟前世的乙方设计师似的,不论甲方提了多少建议,改了多少稿,最后定的,往往都是初稿。
姜满城满意地关上门,谄笑着走到媳妇儿陈金花身后,狗腿地替媳妇儿揉肩膀按摩,活似一个新时代假太监。
哦,不,旧时代真太监。
他狗腿地说:“金花你真是深明大义,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了阴险小人的算计,还武力超群,救小生于水火,可真是家里的顶梁柱啊。要么说我当初一眼就相中了你呢,媳妇儿你真是太英明神武了。这不,咱生的闺女都比一般人聪明。”
姜满城一车轱辘的讨好话,说得陈金花嘴角微微翘起。她轻咳一声,说:“好了,今儿一天可够热闹的,早点儿洗漱睡觉。”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这年头没电视没手机的,大家普遍歇的比较早。很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水流哗哗哗,杯子碰撞台面。随后,楼里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