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些前辈们,那些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名字的前辈们,那些用自己的命铺就了这条路的前辈们。他们出不去了。永远都出不去了。而他,是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人。这些人不知道等了多少年,所有人默契地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一切都是在为原初仙体铺路。陈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平静而坚定。“走吧。”他说,“带我去看看,那些前辈们用命换来的地方。”陈云跟着洪海走进了那座城。城不大,从外面看时只觉得城墙低矮、街道狭窄,走进来才发现,内里比想象中更加朴素。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的屋舍大多是木石结构,墙面斑驳,屋檐低垂,偶尔有几株不知名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在灰白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素净。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或坐在门口晒太阳,或倚在窗边发呆,或慢悠悠地走着。他们的穿着朴素,面色平静,眼中没有什么光芒,却也没有什么绝望。那种平静不是修行者的淡然,而是普通人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习以为常后的麻木。陈云走过他们身边时,有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有人惊讶,没有人好奇,仿佛外来者在这座城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这里的人,大多不知道世界的真相。他们出生便在这里。”洪海走在前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云耳中,“他们只知道,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种地、打铁、织布、经商、修炼、老去、死去。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片天地,为什么外面的世界进不来,这里的人出不去,他们不知道,也不关心。”陈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低矮的屋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些人,都是那些为了摆脱轮回而进入此地的先辈们的后代。他们的祖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建造了这方世界,将他们安置在这里,希望他们能远离大劫,安然度过一个又一个时代。可他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活着,平平淡淡地、安安稳稳地活着,如同一株株被移栽到温室里的花草,失去了经历风雨的能力,也失去了面对风雨的勇气。洪海没有告诉过他们世界的真相,毕竟,没有能力改变就不要知道事情真相的好。其余城主也是如此。“九个城市,还有一些部落。”洪海继续说道,脚步不停,“无数年间,这里已经衍生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城市,有乡村,有集市,有农田,有矿山,也有孕育出来灵脉——当然,那些灵脉极为脆弱,早已枯竭,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勉强够凡人滋养身体,却不足以支撑修士突破更高的境界。”陈云感知了一下。确实,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微弱的灵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些灵气与他体内的原初本源之力不同,是这方世界中残存的、从外界带进来的、尚未被完全转化的旧时代遗留。可那些灵气太少了,少到连维持一个玄武境修士的日常消耗都不够。“大部分已经是凡人了。”陈云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洪海点了点头:“能修炼的,都是有天赋的。可天赋再高,没有足够的灵气,也走不远。这方世界的最强者不过皇武境,而且永安城之中只有一个——永安城的城主,也是我的弟子,继承了这座城的人。”陈云看了他一眼:“你的弟子?”“嗯。”洪海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出去之前,收了几个弟子,让他们替我守着这座城。一百万年来,弟子传弟子,一代传一代,传到如今,已经是第九十七代了。他们不知道我的来历,只知道我是第一代城主,活了很久很久,每隔一段时间会回来看看。我的雕像屹立在城市中心,他们不知道那雕像多久了,但他们却认识我这个老城主!”陈云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些前辈们——那些为了建造这方世界而付出了生命代价的仙人们。他们将自己的本源融入这方世界,化作维持世界运转的能量,化作这方天地中那一丝丝微弱的原初本源之力。他们死了,却也活着。他们的道,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期待,全部熔铸在了这片土地上,熔铸在了那些高塔中,熔铸在了那些他们从未见过面的后代的血脉里。“云帝。”洪海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云,“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个世界积累了无数年,原初本源之力却并不浓郁?”陈云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想过这个问题。无数仙人将自己的本源融入这方世界,哪怕每个人贡献的只是一丝一毫,无数年的积累,也应该足够浓郁到让这个世界脱胎换骨。可事实并非如此。他感知到的原初本源之力,虽然纯净,虽然与他同源,却远远没有达到他想象中那种铺天盖地的程度。“原初本源太难领悟了。尤其是没有残缺的原初仙体。”洪海叹了口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就算是仙人,以他们的天赋,也很难领悟原初本源的延伸。他们贡献的原初本源微乎其微,微乎其微。有些人穷尽一生,也不过能贡献出一缕头发丝那么细的一丝。有些人甚至一丝都贡献不出来,只能将自身其他的本源之力融入世界,化作维持世界运转的基础能量。”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里有一缕极淡极淡的光华在流转。那光华不是灵力,不是本源,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那是他这百万年来,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原初本源之力。:()还没出生就有了无敌签到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