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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克斯男爵。这里太过喧闹不便交谈。请随我到接待室。”
“是。宰相阁下。”
我跟随他的步伐移动。余光确认了身后尤莉亚的神情——与平日无异的脸色和氛围。
但我察觉她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因为此刻她紧盯的不是我,而是马克洛斯的后颈。
尤莉亚显然对马克洛斯怀有杀意。却丝毫未泄杀气。按理说像我这样能感知并运用魔力,且具备相当实战经验者,本该对杀意异常敏感。
称不上完美。换作其他刺客或许会惊叹于她竟能完全隐匿杀意,但身为主人,我实在难以欣然接受。
‘虽说概率极低,但若尤莉亚此刻刺杀赫尔布里特宰相,事态恐怕不止于棘手收场。’我伸出右臂环住她肩膀。
当手指抚过下颌与脸颊时,她的神情终于恢复如常。
似乎对我的触碰颇为受用。
‘果然……从小开始的调教没有白费。’一直向前走的马克洛斯似乎察觉到了异常的寂静。他微微回头瞥了一眼。
“……普鲁克斯男爵。为何要让女仆搀扶着?”
“我有心脏病。可能因为身体紧张,胸口有些发闷。”
“已经到行走困难的程度了吗。我去传御医来。”
“不必。这是与生俱来的先天性疾病。过会儿就好。在宰相阁下面前失礼实在抱歉。”
“我还没顽固到要追究病患的罪责。不必在意。”
“感激不尽。”
他重新转回正前方。
我无声地笑了。
赫尔布里特公爵家的顽固在贵族间闻名遐迩。
虽因其位居王国第二把交椅而无人置喙,但众所周知,这个家族为维护名誉会毫不犹豫下达屠杀令。
‘若是懂得变通,或许就不会成为尤莉亚的复仇对象了吧。’我对马克洛斯怀有几分感激。若非是他,尤莉亚就不会降生;若没有那近乎偏执的洁癖性格,尤莉亚也不会成为我的所有物。”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我会对他手下留情。
……走出接见室,马克洛斯和我相对而坐。尤莉亚静静地站在我身后。茶几上摆着热气袅袅的茶壶和茶杯,但无人伸手触碰。
“普鲁克斯男爵。”
“是,宰相阁下。请吩咐。”
“时间紧迫。我要监督宴会进展,下午国王陛下将亲临宴会厅。待办事项堆积如山。就单刀直入地问——你的专属女仆尤莉亚·格蕾丝,是否出身赫尔布里特公爵家?”
我有些吃惊。
虽听闻马克洛斯作风直率,却未料到竟到如此地步。
‘知道尤莉亚的全名,说明已经调查过她的背景。’马克洛斯贵为宰相,行事绝不会无的放矢。
‘现在向我求证,看来他尚未掌握确凿证据。又或者,这是某种警告。’短暂思索后,我开口道。
“宰相阁下。赫尔布里特公爵家的特征是青银发与蓝眼睛,这点我也知道。但世上并非所有拥有青银发和蓝眼睛的人都是赫尔布里特公爵家出身。我的专属女仆尤莉亚是平民。而且……”
朝尤莉亚伸出手。尤莉亚像往常一样迅速领会我的意图,走到我身旁。我伸手将她搂过来,让她坐在我的膝上。
“是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