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这番话,确实是触动到了霍夫曼内心的最深处,事实上到现在这个第1步,已经没有哪个美国人觉得他们能够最终获得胜利了,这个年代对于大多数国家来说,像后来世界大战那样惨烈的国家之间拼尽所有倾注全部力量的、高烈度高持久的战争是从未体验过的。
对于西方人的认知来说,古代冷兵器时代固然有过英法百年战争、再往前也有罗马和迦太基之间不死不休的灭国之战,但是无论是英法的百年战争还是罗马与迦太基之间的宿命对决,其实也都是拆分成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共同组合而成的。
打打停停对于西方人的认知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像是为了围剿拿破仑的反法同盟,在战场上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基本上也意味着这一场战争暂时性的画上了句号,至于以后的账怎么算,那自然是以后再说。
在两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人们对于战争的理解就是这样的,像两次世界大战那样,没有中场休息,直到一方精疲力尽,完全彻底崩溃的交战,在此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人类对于战争的忍耐力和战争的残酷性的认识是在逐渐增加的,毕竟人类是最终发明了无条件投降这一词汇的族群,而无条件投降这个词的背后所代表的更是难以想象的惨烈和血腥。
这些都是这个时代的人所无法理解的,扪心自问,霍夫曼当然也承认,现在停战对于美国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坏消息,因为华盛顿的那些大人物们实际上现在很头疼的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停战?因为明国人要求必须要交出罗斯福及其幕僚,而这对于美国从国家尊严的角度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霍夫曼将军,你我都清楚,现在我们两国之间唯一的问题就是罗斯福,我们需要这个面子,而贵国同样也需要面子,所以如果一个双方面子上都能过得去的结果出现之后,和平自然是会到来的。”
“什么意思?”
“在美利坚合众国的远征军深陷危难之际,霍夫曼将军,您挺身而出,在最危急的关头接过指挥权,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成功的率领美国远征军剩下的好小伙子们突破了明帝国军队的围追堵截,成功的把这5万多人撤回到了美国国内。您将会获得极高的赞誉和巨大的声望,当然这还不够,您需要拥有更高的声望,比肩华盛顿或者是林肯。又或者最起码也是要能够比肩格兰特将军的声望。”
“然后呢?”霍夫曼隐约能够感觉到对手在下一盘大棋,可是这个男人所说的话语当中的**力,实在是让他无法打断这个男人的讲话。
“接下来你们将会直接面临联军大部队兵临国境线的压力,而霍夫曼将军您可以依靠之前积攒下来的声望在德克萨斯就地组织民兵,组成动员部队来保卫美国,请将军放心,我们必然是会配合将军的行动的,起码明军是会配合的,您到时候在战场上只需要稍微注意一下德国军队就可以了。”男人笑着搓了搓手:“您将会作为美国守护者的形象奋战在国境线上,而这个时候我们则会向华盛顿那边提出谈判请求,请求就是。向墨西哥归还新墨西哥州,同时恢复德克萨斯作为孤星共和国的主权,使之重新恢复成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
“你们想都不要想!”刚才还有些沉浸在男人美好话语当中的霍夫曼少将马上反应了过来,作为一名军人的职责和作为一个美国公民的良知与底线告诉他,这种分lie国家的行径和要求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您有这样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对于他的态度,男人似乎格外高兴:“您当然不能同意,因为您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守护者,您必须旗帜鲜明的表示,美国的领土没有一寸是多余的,当然,华盛顿那边的声音和压力在这一段时间可能需要您一个人扛下来,但是在民众看来,您和华盛顿之间态度的区别,可以让您在短时间内获得无与伦比的声望,比肩林肯或者是华盛顿,绝非妄言。”
“你们似乎很确信华盛顿那边会同意你们这些离谱的要求。”
“你们能够逼迫墨西哥割让土地,我们自然也有办法能够逼着华盛顿那边低头。”男人呵呵一笑:“谈判就是一个互相测试对方退让底线的游戏,很有意思的。”
“那接下来呢?”
“霍夫曼将军,我想请问一下,当有外敌入侵并且要求政府割让土地的情况下,在政府那边与舆论上已经同意放出风声答应这一要求,而在前线有一名与敌人浴血奋战的将军却断然拒绝并且表示会战斗到底,这样的人会获得多少民众的支持?而如果他最后真的保住了德克萨斯的话,我相信只要他启程前往纽约,这一路上都将会是欢迎他的掌声与鲜花,当他抵达纽约的那一刻,他就将是新的美国总统。”
男人的语气逐渐高昂,并且极富古惑力的扬起了双手:“将军,当出现了这样一个英雄之后,还会有人在意罗斯福吗?那个时候美国的尊严就不是寄托在罗斯福这个总统的身上,而是寄托在您的身上,至于罗斯福先生。我想到那个时候他应该会选择用体面的手段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那如果罗斯福先生不愿意体面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呢?”霍夫曼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男人的脸上才第一次绽放出真正由衷的笑容,他知道当对面的这位将军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意味着自己这一趟这份差事算是办成了。
“如果罗斯福先生不愿意体面,那就让人来帮他体面,霍夫曼将军,我们只是想要罗斯福的命,和我们做这个交易,无论是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对于贵国的人民以及国家利益来说都是有好处的,对吧?真正的爱国者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您愿意和我们来做这笔交易吗?您现在该相信我给您指出的回程的路是安全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