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阁老,若是你站在县官这边,支持新政,也不会到这个田地。”王式没有任何羞恼之色地回答道。
“县官出乱命,我等诤臣自当进谏,倒是王公,同为儒生,难道不该劝诫吗?”韦贤半是责备地说道。
韦贤是真两千石的内阁大学士,王式不过是六百石的太学令,但前者也不敢有太多的不敬,毕竟后者是天子老师。
“这到底是不是乱命,恐怕轮不到我等来说,得让天下所有百姓来说。”王式平静地说道。
“天下百姓?民可使知之,不可使由之。百姓如何能看清天下大事?”韦贤非常不屑地说道。
“韦阁老,你此言未免太托大了一些吧,难道你一人可以代表天下?”王式阴晴不定地说道。
“县官自以为是,妄图以一己之力裁定儒经,这难道不是乱命?”韦贤不由提高了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注视。
“韦阁老,难不成你我也要像后面的晚辈一样,在此处大吵大闹一番?”王式似笑非笑道。
韦贤想起了今日的正事,只是冷哼一声,不再与王式争论。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身后人群中传来了一句高喊:“看,车队!来了!”
人群之中又是一阵喧闹,韦贤也敛去了怒色,与身边的其他人一同向远处看去。
一支车队,出现在了官道的尽头,正飞快地向城门平稳地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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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6章孔家人抵达长安,好大的排场啊!还不领天子的情?!
这支车队的仪仗属于卿大夫的等级,孔霸如今有一个谏议大夫的虚职,用这样的车仗符合礼制。
倘若来的是褒成侯孔安国,那么车仗就会换成列侯的等级。
想来这后面的车队就是孔家的子侄辈或者使唤的奴婢了。
扈从随员没有混入仪仗,而是泾渭分明地分成两部分——不愧是仲尼的子孙,严守礼仪的规则。
在儒生们不断的点头称颂之下,孔霸的车仗终于平稳地停在了城门外。
韦贤、王式和后苍这几个儒林耆宿急忙迎了过去,而薛广德这些中生代大儒也紧随其后。
再往后的儒生们就没有这个资格了,他们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用期待而殷切的目光看着仪仗最高大的那辆安车。
韦贤等人来到那辆安车侧前方的时候,车门恰好缓缓打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儒者,气定神闲地从车上下来了——此人正是孔子的十二世孙孔霸。
身形瘦高,须发半黑半白,高额长髯,满面红光,腰间佩剑……像极了太学和精舍中那孔子画像上的仲尼先师。
在场的儒生,不管老少,心中立刻就又生出了几分敬意。
孔霸要比韦贤他们三人小了十余岁,但是在气势却丝毫不输,甚至更有“德高望重”者的威严。
“次儒,许久不见,你的精神还是一如既往地精进啊。”韦贤亲切地喊着孔霸的字号,率先问道。
“诶呀,韦公远迎,实在是多礼了,你我上次在长安见面,也是三年之前了吧。”孔霸回礼谢道。
“一别三年,这长安城发生了许多的变故,今日有物是人非之感。”韦贤感慨良地说道。
“道之大原出于天,天不变,道亦不变。”孔霸探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门,将董子的一句名言脱口而出。
“次儒,你我也多年不见了,上次去曲阜向孔儒问学,竟然也有六七年了。”一边的王式也过来与孔霸见礼。
“王公也多礼了,伱我都是齐鲁之人,算是乡梓,有劳远迎。”孔霸虽然回礼,但是却不像对韦贤那样热络。
韦贤早已经去信给孔霸,他早已经知道王式的立场,自然不会过于热情。
“次儒,恭候多时,一路奔波,有劳了。”后苍也笑着向孔霸行礼。
“近君也多礼了,你我也有乡梓情谊,不必如此多礼,是我应该向你行礼。”孔霸郑重其事地行了第三个礼。
三个儒林耆宿都与孔霸都见过礼之后,才轮到身后年轻些的薛广德和田王孙等人走过来,执弟子礼与孔霸见礼。
他们年龄相差无几,但是状貌仍然非常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