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古文经,就是用六国文字写就,藏在民间躲过秦火的儒经。
今文经,则是大汉儒生口耳相传,以通行字体隶书写定的儒经。
二者内容上有所不同,又可以相互映证。
孔安国要校订古文经,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重新开创一个经学流派。
虽然这古文经到后汉才会被重视,但足以看出孔安国经学造诣的深不可测。
幸好这老家伙病重来不了长安,否则再多几个刘贺也不大可能是对手。
“孔霸此人又如何?”刘贺问道。
“其父孔武在孝文帝时出任过大将军,他虽然师从夏侯胜,但自幼就通晓经意,应该不会听夏侯胜的劝阻。”
孔霸的名声虽然没有孔安国那么响亮,但是在原来的时间线上,汉宣帝曾经请他当丞相,但他却拒辞不就。
能被孝宣皇帝选为丞相,经学造诣不会低的。
“王傅,如此看来,此次辩经,孔霸就是儒林的扛旗之人了。”刘贺皱眉问道。
“陛下圣明,孔霸如今五十有五,正是壮年,经学造诣最为精湛,是陛下的强敌。”王式点头答道。
刘贺沉默了下来,与王式讨论到此处,许多事情就呼之欲出了。
那些将会出现在石渠阁中的大儒们,终于全部露出了真容。(本章完)
第463章皇帝祭出辩证法,否定之否定,儒经灭儒经,儒生斗儒生!
孔霸是居中调度的主帅,韦贤是冲锋陷阵的先锋大将,田王孙、严彭祖、蔡千秋等人则是各司其职的校尉。
而在刘贺这一边,则有王式和他的门生做后盾,后苍及门生应该也会助阵,而夏侯胜等人能保持中立即可。
在《尚书》《鲁诗》能辩一个平手,《礼经》《齐诗》能够取胜。
而《易经》暂时无关紧要。
于是乎,最最关键的就是《公羊传》和《谷梁传》了。
战将已经定下来了,刘贺需要排兵布阵了。
“王傅,你认为孔霸会阻止朕裁定通行版经书呢?”刘贺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他们的方法倒也简单,会假装窝里斗,斗得个天翻地覆,让陛下无法收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王式反而没有太多担忧。
“朕明白了,就像春秋时,齐楚宋晋吴越轮流登场,打得不可开交……周天子无力调解,只能作罢。”刘贺打了个简单的比方。
“陛下,楚汉相争的情形与之更为相似。”
王式说得对,楚汉相争时的情形也几分可比性。
各路诸侯混战在一起,项羽无力调停,自然难以成为新的始皇帝,最终只能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楚伯王”。
“朕不是周天子,朕也不是楚伯王;朕要做始皇帝,朕要做太祖高皇帝。”
刘贺说出这两句话之前,眼神有些空洞,但是话音刚落,就又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
“书同文、车同轨,天下才能大一统;今日儒经也要大一统,方能将庠学制和科举制推行下去!”
“陛下只管下诏即可。”王式没有再端老师的架子,连忙从榻上站了起来,跪在了天子的面前。
刘贺没有阻止王式的举动,从此刻开始,他们不再是师生,而是君臣了。
既然是君臣,就应该有君臣的样子。
刘贺看着铫子里升腾的起来的水汽,似乎看到了群儒正在激烈地争论……
刘贺从榻上站了起来,平视着门外那方小小的天空,心中竟然豁然开朗。
哪管前面到底是孔霸还是韦贤,直观冲杀过去,将他们砍一个粉粉碎碎。
“王式,朕命你与夏侯胜校勘的通行经书,是否已经付梓?”
刘贺的声音有些冰冷,没有任何的感情,刚才那戏谑的少年模样,再次退回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