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朝臣陆续起身告退。
不多时,刘贺和霍成君就把这简单的午膳吃完了,樊克带人将碗筷收走,又送上一壶热茶,也便下去了。
“嗯,那此事就按照黄卿说的做吧,如今郡国上计核报之事快要到处置妥当了,御史府也能闲下来了……”
反贪反腐,是百姓喜闻乐见的事情。
这未央宫看似很大,但是能做的事情却很少。
“诺!”王吉领命。
“那你就莫要再吞吞吐吐的了,一口气将你心中所想的事情都说出来。”刘贺催促道。
黄霸细细地说着,仿佛一个膳夫在细说自己烹饪菜肴的食谱。
这句话不免让刘贺有一些惊讶,因为对大汉的女子来说,霍成君说的这句话已经是很露骨直接的表白了。
“然后再派一些人暗中核查,这核查出来的数目也先记下来,能找到罪证最好不过。”
几个月之前,他刚刚开始要挑战霍光的权威时,张安世、丙吉和刘德等人也都一个比一个暴烈。
“所以就要慢慢审问,让他把自己的肚肠全部都翻出来,说不定能找到许多意外之喜。”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今日刘贺让他也来温室殿,全是因为黄霸对“贪官污吏”有一份特殊的嗜好。
“领尚书事、六部尚书、六部御史和掌玺官的人选,朕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刘贺确实怕委屈了霍成君。
“记住,从六百石到真两千石官员,人人都要自报,不可有一个人的缺漏,你们还可将那水衡都尉丞贡禹请来襄助,他很是精通算术之学。”刘贺说道。
“至于那乐成,虽然还没有定罪,但是恐怕也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王吉,你立刻派两什剑戟士去诏狱,只听诏狱令陈修的调遣,十二个时辰都要盯着乐成,不可有任何差池。”
但是,这把双刃剑如果使用不当,就会被霍光夺过来,反刺一剑——他巴不得刘贺与朝臣水火不容。
“诺,此事微臣午后就去办,只是太常寺后宅一直封着,恐怕会有人议论……”
“这样重要的人,朕决不能让他在诏狱里莫名其妙地死去。”
“如今,长安城看似风平浪静,但是众卿不要掉以轻心,用不了几日,这征北大军恐怕就要传来更紧要的军情了。”
在这温室殿里,黄霸的品秩很低微,官职只不过是门下寺的属官,其实并无资格来讨论这朝堂上的大事。
“那朕就下一道诏令,任何敢为乐成求情者,敢私下妄议此事者,敢造谣传谣者,与乐成同罪!”
刘贺听到远处传来的报时钟声,他想到了在椒房殿里等待自己用午膳的霍成君。
对面的霍成君当然不知道刘贺在想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地盯着他。
魏相和萧望之立刻大喜过望,欣然领诏。
“夫君多虑了。”
历史上的孝宣皇帝是一个明君,也有识人之明,他愿意选用的官员,想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朕要说的事情,就是太常乐成之事……”
“诺!”
香气四溢,见则生喜。
温室殿里的这些朝臣连说不累,并且立刻就坐得更直了一些,天子尚能如此勤政,他们又怎可以有疲态呢?
在现在的朝堂,刘贺与霍光的力量暂时达到了一个平衡,但是这种平衡非常微妙。
丙吉说的倒是实情。
“陛下恕罪,微臣是真真如此想的,哪里敢胡言乱语?”黄霸那一张胖脸皱在一起,他说得言之凿凿,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我觉得这样反而更好,人少一些,反倒自在一些。”霍成君由衷地说道。。
他的这个想法不急不缓,既为日后整顿吏治做了准备,又不会引起朝臣们现在的反弹。
他以前未曾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不得不面对——到底该让霍成君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