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昌邑郎和羽林郎携天子诏令突然来访,至那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敢到前衙去了,更是不敢出衙露面。
在考工做工的孟班拎着一个酒壶,喜气洋洋地走进了咸亨酒肆,非常豪迈地在曲尺柜案上拍下了三百钱。
“可是……”禹无忧还想要问,但是上官太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从榻上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那时,禹卿恐怕会挑了眼,所以此刻哪里需要着急呢。”
在众多霍党当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丞相任宫和太常乐成了。
天子竟然会做出这个决定,上官太后的心中既有感慨又有惆怅。
更何况,情愫就是如此神奇,在一些特殊的境遇之下,自然而然就会滋长出来。
而这半个月来,朝堂上的风言风语和胡乱猜测,更是让大汉帝国这上上下下,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惊的是担心自己成为弃子,喜的是有可能跟着大将军重回朝堂。
……
以下犯上,那真是死罪一条。
反倒是禹无忧一时就有些不知所措。
得了实惠的孟班连忙行了一个拱手礼谢道:“诶呀,多谢二位兄弟了。”
禹无忧听出了太后对自己的揶揄和奚落,有一些窘迫。
他们按捺不住了——虽然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大将军府,但是也先得自己拿一个注意。
“我是在笑你禹无忧未学过写字,却硬要议论他人的字不好。”上官太后笑着说道。
“不曾有过。”禹无忧很是疑惑,不知上官太后今日为何要问自己这些问题。
“陛下自会有分寸的,会让后宫妃后雨露均沾的。”禹无忧一本正经地说道。
毕竟这斗食小吏虽然品秩低微,但是那可是吃皇粮的,说不定还能再升一步,到时候就是货真价实的使君了。
天子的车仗在寒冷的夜幕中前行,挂在夜空中的那道弦月向长安城投下了清冷的光。
至少百姓们茶余饭后所谈论的事情,终于可以不再是“天子大行”“儒生闹事”“水灾频繁”“亲人出征”这种伤心事了。
这说话之间,孟班的酒已经打好了,他接过两个酒壶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这比平时至少要多出一升来。
关二和张三在乡人中本就属于健谈的那一类,现在又操持这咸亨酒肆,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了许多,比以前更是能说会道了。
那份情愫从心中滋长出来,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霍成君是他的妻子,和父母子女一样,是他名正言顺的至亲。
此时,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了几声促织“唧唧吱、唧唧吱”的叫声,让禹无忧的背影显得更加落寞。
没想到禹无忧看着比天子长一两岁,心性反倒没有天子成熟,居然没有看清楚这件事情。
他会尽量不辜负霍成君,自然也希望霍成君不要辜负他。
孟班神秘地笑了笑,又接着说了下去:“这几日的工钱照样发,不用做工就能拿钱,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上官太后看完之后,禹无忧才将昨夜在大将军府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因为最大的恐惧,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但是,他一时却又想不出来错在何处。
“孟大哥,小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家是有三个儿子吧?”张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