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晌午,一干人满载而归。又回到了那个房间。
花错站在室内一个巨大的琉璃铜镜前,对镜比照。
镜中少年。英气依旧,有一双略带粉红的晶莹血瞳。
面孔精致坚韧,有一股凛然之气,嘴角嘴角微牵,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飞眉入鬓,发丝浓黑依旧,但上面始终有着几许若隐若现的淡淡红芒在缓缓流转。
这些似乎都是火修血脉的初期特征。
他的脑海里忽然多了孩提时的记忆,还有这些天昏昏沉沉里的经历。
之前那些丫鬟仆奴,所做的一切,就像一个神奇的仪式,一种祭祀,一个神奇的催眠魔术。
最后抵达一个可以修复神识,唤起缺失的梦寐拟境。
这个梦寐拟境得出的结果,居然与当时跟踪焰煠的所见所闻大致相同。
他的父亲火域火候七玄,他的名字影默,随母姓。
但七玄总觉得默与火族秉性不符,鉴于忆记复苏过程之中他的抵触情绪,于是改为墨,墨同黑,有深沉之义,以不太背离他母亲的原意。
家仆们就毕恭毕敬的喊他:“墨公子。”
梦寐拟境是火域的魂修秘术,研发的初衷,一开始是为了以神识控制灵兽妖兽,对神识要求极高。
而涵养神识与记忆修复,却是附属功效,毕竟不能毕其功与一役,而且一旦醒来,短时间之内便难以再次进入。
他始终对其母只有隐约的印象,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似乎还隐藏在大脑皮层的更深处。
父与母,生命的由来,就此在记忆里浮现,花错虽觉如梦似幻,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一个巴掌拍不响。
时间本就有很多双向的事情,他在寻找生命的根由,他的父亲也在追寻自己血脉的延伸,但对这貌似一拍即合结果,花错心头上还是有点隐隐发懵。
事情来得太快太突然。
他心里飘飘渺渺,一股弥漫着莫名的迷茫疑云。
他一直苦苦要追寻的东西,忽然迎面而来,一头撞入她的怀抱,他居然会感觉猝不及防,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恍若隔世之感。
但他也不愿细想,事有轻重缓急,他自然还记得夷血林里的小师妹。
但他当他气运周天,检查自身状态的时候,脸上的发懵表情,霎时间变得更甚,甚至感觉,如坠冰窖。
他发现自己的丹田气海已经一片死寂,在没有一丝半分的灵力可以调动,他身上有的,是一身的肉身力量。
小紫,灵族,对灵力的绝对封禁。
他的心突然下沉,沉入无边雾霭,沉入深不可测的深渊。
他绝不认为以自己纯粹的肉身之力可以在夷血林那样古怪的地方占得了什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