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就时常会见到她母亲的哭泣。
光天化日之下会哭泣。
黄昏入夜以后会哭泣。
爱抚着她,凝视着她的小脸蛋儿的时候会哭泣。
走到那样一个无人街角尽头处的望风台时会哭泣。
血屠可从没想过一个女人居然可以有这么多的泪水。
她更无法想象,自己居然是为这样的女人所生,当长大以后成为成熟女子时甚至也会承受这样的痛苦,掉这样的泪。
如若我痛恨软弱、哭泣诸如此类的种种人性弱点,不过是因为我自己同样亦不够坚强自立。
因为痛恨父亲的离弃。
因为鄙夷母亲的哭泣。
血屠打小就已经决定成为一个绝不依仗男子,绝不哭泣的人。
她绝不愿意自己成为一个为低劣人性所控制的人。
她心里甚至隐约明白,父亲必然也是承受不了母亲那样的小女子秉性,所以才飘然离去。
她很奇怪的就原谅了父亲,却轻易对母亲露出厌恶之色。
这不得不说,人心的曲折离奇,确实造就了很多外人眼里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因为,血屠似乎生来就秉承了父亲的体格和秉性。
长的五大三粗,该突的不突,该翘的不翘。
她甚至很感觉遗憾。
遗憾自己生来怎么不是男儿之身。
她可从来都不敢想象。
自己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人,长大了居然要伏在某位男子的肩上,或撒娇求欢,或细致温柔,又或如母亲一样,细细低泣。
她甚至很多时候还理直气壮的想,若自己是父亲那样的粗犷男子,遭遇了母亲这样的易感女子,也是避之而唯恐不及。
所以她就成了今日的血屠。
比汉子还汉子的血屠。
当血屠回想起母亲低低的哭泣和微微晶莹的泪时,她已在自己帐篷里的床上缓缓跌卧。
这些当然是一个虎狼之地。
自然法则最重要的一条本就是弱肉强食。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她当然知道,但凡自己在外面那些人面前流露出一丝半许的软弱之色,到最后就难免为人所鱼肉,所吞噬。
她绝不能让他们和她们看到自己身上忽然呈现出来的懦弱。
当血屠在床上静卧,浑身疲乏,但她的脑子还是极其清醒的。
时间成蚀,万事成空。
血屠知道。
就算自己刚才对危险信息的判断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