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已然泛起了那个形象。
那个在客栈密林里面出现过的暗中人。
他的挚友。
花错本已将他视为人生难得的知己。
以花错对他的了解,那家伙行事确实诡异,但也不至于人性泯灭,如此残酷暴戾。
可惜只可惜,即便不是他所为,也必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更可况,最是善变世人心。
谁又能保证初时正直的人,到了最后不会在时光里变样,变得截然不同,甚至穷凶极恶呢?
花错已呆呆的翻看着自己的一双手。
花错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一手创作的东西,赫然会为祸世间,更便在自己面前出现。
技术性知识,从来都是惊人的力量。
它是造福世界,还是为祸人间,那要看这些知识掌握在什么样的人手里。
花错铁青着脸,似已恨得咬牙切齿。
但一时间他也只能束手无策。
毕竟这节律里面添加了新的韵味,他便是天分再高,在短时间内也无从化解这场灾难。
他的内里有火,在灼灼的焚心。
他气愤得恨不能立刻冲到那个人跟前,一把揪起他的衣襟,质问他为何酿此大祸,又或者为何将这样的音术传授与别有用心之人。
与此同时,他心里忽又打了个咯噔。
当日夜里,他与他曾做了个十分特殊的约定。
如若他果真心思异变,不管当日两人有过何种约定,自然也意味着彼此终将寒盟。
花错既然了解曾经的他。
他自然也了解曾经的花错。
他的秉性或许可以在岁月里变了样,但他心思缜密,自然不可能没料想到别人性情的变与不变,可能对他计划和行事造成的影响。
想到这里,花错已略为安心。
因为花错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像他那样的做事滴水不漏的人,如若果然已经内心变节,自然不会轻而易举的被别人看出来。
绝不。
花错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